当全人类发生着爱情,人间延延不绝、香火鼎旺。当人与神发生了爱情,人类只能在凡间等着神仙来约会,貌如天仙的仙女谁不期待?哪怕一辈子追逐一次。 人与人的爱情终究地老天荒,人与神的爱情却可以存活万年。 人创造了神、创造了天界的同时,却听从了神的安排,神可以替天行道、可以神道援助,但绝不象人间的皇帝,偶尔还要拿爱情和婚姻来赏赐! 这就注定神话爱情中的悲剧,注定了牛郎织女的爱情充满波折。 爱情,谁都可以拥有。本来,人间的爱情跟天毫无关系,可是我们总爱指着天对自己的情人说——这是天注定,听从上天的安排吧!看样子人间的爱情真的很难逃脱天的笼罩。 婚姻可以惊动很多人,所以婚姻可以发很多请柬;爱情不能,没有修成正果之前都有变数,尤其是与仙女的相爱,迟早会惊动无所不能天庭,爱情可以说是天注定,但如果真的扯上天,就不知道是幸运或是苦难? 但是神与人的爱情还是发生了,以传唱天仙配的方式,故事的场景是在深山,还有一座茅草屋,那里几乎是地球上人类面孔最少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那里发生过爱情,那只能从天而降、或者低空俯冲,而这往往是有神仙才会发生的事情。与发生相近的词语是发现,发现是原来有而现在找到了,比如仙女发现了牛郎;发生,是指原来没有但是现在产生了,比如牛郎织女的爱情、比如他们的儿女。从流传几千来的人们遥问天空,讲述那一幕幕动人爱情故事来看,我相信,爱情一定发生过。 但是牛郎是如何走入织女的眼球?织女为什么一往情深? 直接的解释,故事的背景中没有眼球经济,爱情仅仅是因为荷尔蒙旺盛地分泌着。人间一直作为天界的殖民地,人间大地被神仙占据着各个时代的殖民作品——山头、溪流或者一棵大树。而那些天界的管理者大都是不懂爱情或者终生未婚的人,实行着统一的符号化管理,更可气的是他们没有欲望、没有出过青春痘,牛郎织女这场人间称道爱情注定了领不到牌照。从以往每一宗爱情的立项审查来看,他们的一致表情几乎从来没动过脖子,所有爱情的动机,被轻视得没有还嘴的余地,拿爱情挑战天神们的集体意志,就只有等着被收拾的份。 受够了委屈的人、往往会自作主张地作出惊人的举动,所以,资源稀缺性原理一点也没起作用,借用蒙太奇的手法——在那个午后、在那个看到织女的第一眼的午后、在那个阳光散散生活缓缓的午后,我们的牛郎爱上了我们的女主人公七仙女,爱情发生了。没有这个画外音的解释,我们很难相信他们爱慕的速度,会超过时下流行的“爱情速配”。“来吧,让我们立刻发生这段感情吧”这是织女的话。是的,立刻开始吧,立刻开始就可以抓住,在那个身不由己的、神都挣不脱爱情的恶困中,“开始”是她残存的最后举动,奔向新生活的举动。 于是,整个爱情偷渡事件,从头到尾都是织女在开始——开始对牛郎着迷、开始对牛郎说要勇敢、开始说要留在人间、开始提出注册结婚、开始说要生一大堆小牛郎。那时侯不流行《天亮就分手》,那时侯都铭刻还有一种叫海誓山盟的东西。 所以,织女这个天庭的问题少女,在发生爱情之前,天天嘹望着美丽的人间、甚至偶尔偷着洗一次温泉浴,但对爱情的焦灼,让她忘记使用了高空收索引擎、在闯入人间的第一个房间就抱起自己的礼物,以至于谁都无法劝她放下。研究爱情的人都要推算属相,问题是我们觉得她应该闯入秀才与文人的后花园、或者落入风尘滚滚的江湖儿女中,而是在一个深山的茅草屋里,在那里能碰到一个属相和牛差不多、老是被地主欺负的放牛后生,运气已经算差不多。 当时这个年轻后生,也该处于青春求偶时期、没有掌握任何恋爱的技术要领,却又偏偏不会唱“北半球的孤单”,连QQ、MSN聊天设备都没有、成天放着牛而没有丝毫牛仔旷达的气息,仅仅凭着一头耕牛单一的装备,在几乎没有对手的封闭山区忙得没有时间看天,海选都不知道去哪儿报名,爱情却和他开个睡眼朦胧的玩笑,碰上人间人人渴望的爱情“超级女生”,牛郎满心欢喜地配合着织女完成了整个爱情故事。 或者更准确地说,不是配合,而是梦游般地被织女牵着手,于是两个都没怎么受过委屈的成年男女成为故事的主角,纯粹的理想加幻想入股,玩出轰轰烈烈的精彩程度完全超出了他要的想象,私下里甚至觉得这场爱情发生得多少有点阴险。至于后来在绿水青山中,唱起“树上的小鸟儿成双队”的时候,我们的牛郎才象那头牛一样慢腾腾地进入角色。牛郎能够拒绝织女吗?不能,他早已经合不拢嘴,抱着牛取暖和抱着织女取暖,完全是两回事。然后是生儿育女、然后是挑水耕田,再然后是天兵压顶、天庭审判、然后是银河远隔,放到谁的头上都会神经错乱、心脏瓣膜紧缩! 我们不知道牛郎的性格是勇敢还是懦弱、是倔强还是顺从,总之他用牛鞭抽打过牛,现在命运的牛鞭也一样抽打着他。他俩的伤痛是相同的,又都生活命运的挣扎中。接受仙女的爱情,谁都兴奋的;接受注定会走投无路的爱情,牛郎有那么牛逼烘烘吗?有句话说得好,“判断一个人,只要看的朋友”,作为牛的主人、也是牛的朋友,他的性格和情商早已磨练成一头忍辱负重的牛,更多的时候是往往起先惊魂未定,然后象头牛吼一样,瞪着牛眼愤怒地冲向天庭呐喊。。 同样没有受过情商培养的织女也不懂得经营,当他们以浩浩荡荡地生出若干儿女的方式抵抗天庭,天庭仍然不能原谅他们,虽然赢得被霸权冲得七零八落的情和爱,却输掉了生聚同欢、输掉了同床共枕,这是中国神话的典范。而西方神话中,按照西方的逻辑——在织女与牛郎生孩子这几年,他们可能在一座山顶或森林边,修建房屋若干,小城镇初具规模,越来越多的人们陆陆续续地生活在一起,同时城镇的管理和人际已经初步形成;最至少不是让织女而是让牛生更多的儿子,以便扩大生产。西方的神似乎比中国的神具有更多人的经验、更具有打理爱情的经验,走入爱情步入婚姻,就不再是那个脱离尘世的神祇,而是要真真实实地成为了人间一分子。这种爱情,更让人觉得是发生在我们身边。西方的神履行着人性拷问的责任,有了爱情就是人,神仙不需要爱情、也不享受爱情。 一辈子要过的几个坎,第一个他们就无法逾越!所以对于今天的我们,离爱情越来越近,离现实就越来越来远,我们仍然还在犯这种错——如果没法化解哪怕一个磨难,失败后只能一根筋地走到黑的俗命! 牛郎是谁?是我们每个人对爱情慌张?是男人心底最脆弱的渴望与胆怯? 仙女是谁?是我们每个人心中愿望?是对情人的渴求?是等也等不到的情人? 是不是爱情来了,我们都别无选择?或许可以选择,但事实上早已注定,每个注定都要付出代价。 织女的坚决、呐喊以及可以想象的撕心裂肺,而牛郎哥哥太多的举措,印象最深的是肩挑一双儿女、赶牛似的奔向织女押走的方向,他本来就是个本分人、却做着一点也不本分的事情。多年以后的牛郎,或许还在想,“我的小仙女受苦了,她干吗要和我好”。这是古典神话的属性,一只手用幻想编织美好的开端,另一只手却剪断希望的结局。 我们还是别无选择,直到愿望在现实中消失怠尽。 但生活本就是愿望和与现实并存,我宁肯还相信爱情,相信茅草房同样可以遮风挡雨,总有爱情终会眷顾并让我们泪流满面! 尽管我只能一再苦思冥想——发生这个神话的初衷,是为了方便中国神话教育的启蒙,八岁和八十岁知道得一样多,但是爱情如果永恒,即使几百年都不曾刷新,仍然如历史般存入人们记忆的硬盘。在这个硬盘里,我们没能打捞出更多有浓度的细节,悲喜哀愁的沉淀物早已汇入苍穹,我们只能怀着仰望那未曾到达的星空,去企求他们年年相望。 可是不容我们置疑,这个爱情故事仍然流传深远,一直来到我们目前的这个颠覆年代,来到超级女生可以颠覆梦想的年代。在我们看着星空,会偶尔想着他们俩——拿爱情颠覆天界、爱情怎堪如此悲壮。我们这个颠覆年代,仿佛能把握很多似乎的东西,人人都把硬盘放在家而拿着优盘到处去拷贝,他们怀揣单一的爱情梦想、守着朝朝夕夕的爱情愿望,在一个故事和神话发行量极低的时期,以最简单的神话直白形式轻易注入我们的血液、占据我们对爱情的遐想。传统时代的男欢女爱,照样轰轰烈烈、干净得一尘不染。 在我的心底,我始终愿意用两只铅笔勾画两个蓝本,作为这个神话的结局,也就是说,我们更愿意成为他们尚在人间快乐生活的拥趸者,更愿意相信他们还快乐在仙居离县城几十公里的地方生活着,从来没有被熟人凡人凭吊者特异功能崇拜者等闲杂人打扰,这会让我们很自豪,神话不能老让理想万念俱灰。至于他们隔着几亿光年、隔着让神仙都飞得虚脱的距离,他们岁岁年年地站到世界最高的立交桥相会一次,拍一张全家福的照片,我们或许觉得那是故事的另一部分。不管怎样,他们已经很幸运了,不象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,象一只命运的小白鼠,端着一个盒子,在五百年前五百年后的迷宫里地钻来钻去,引起爱情忧虑者的大规模失眠。 庆幸他们取得一年一度相会的同时,到现在为止,还收到任何消息——天堂到底还是不准备处理年轻人的婚事,连包办的消息都没有,爱情从来就****过。所以,我们仍然要坚守爱情、坚守爱情是五千年才修来的,茫茫人海中,一定有一个仙女会从天而降。感谢多年以后,我们的天文学家能准确地指出牛郎织女那双星星,那一双银河相隔的日夜遥望的星星,那一双把我们灵魂带到天外的星星,恍然间——我们终将离开这个世界,而他们在生生世世的无限拥望中,看着我们命运的慌张并且一点一点地老去。 “在天空,他们怎样相会?”——这样的问题,引发我们的千年期盼,却被千年虫啃得心生焦灼。他们还有活下去的眷恋,尽管爱情已经有太多的苦难,织女本想来到人间,却又锁回到茫茫天堂,而我们只能小心捍卫自己的爱情。 ——凡间怎堪比憔悴?分享熟悉神话的同时,尽情消费现代的爱情吧。 去爱该爱的人吧,勇敢地走上天桥,去爱那一切幸福的所有,去爱一切上天赋予我们的悲与喜,笑与哭,去爱一切你所可知与不可知的注定。记住牛郎织女的相会,即使我们是一个不起眼的牛郎或者张郎、即使迎面是我们念念不忘从天而降的仙女,不管我们怎样卑微、爱情可以很伟大。只是与情人手牵手发誓的那一刻,一定要准确地指着爱情的星座——牛郎织女星